
“小米 SU7 Max 在北京首年保費 7000 多元,不出險次年降價,出險則可能過萬。”8 月 18 日,北京某小米汽車門店銷售人員的介紹,道出了當前新能源車險的現實:保費漲跌分化加劇,而 “價格偏高” 仍是車主普遍感受。盡管相比去年,保費漲價、續保難等問題有所緩解,但與同價位燃油車相比,新能源車險的 “溢價” 仍較明顯。
更深層的矛盾在于:一邊是車主對降價的期待,一邊是險企面臨的 “賠本買賣”—— 新能源車險綜合成本率長期高于 100%,行業整體深陷承保虧損。要讓車險價格真正 “打下來”,必先解開 “高賠付” 死結,而這需要監管、險企、車企乃至全産業鍊的協同破局。
價格迷局:區域差、車型差與 “身份混同” 推高成本
新能源車險的價格困惑,體現在多重差異中:
區域差異顯著:同一車型在不同地區保費懸殊。例如,特斯拉車主反映,江浙滬地區保費普遍高于鄭州等城市,核心原因在于汽車保有量、事故風險、維修成本等區域特征差異。
車型關聯緊密:某款車型賠付率走高,險企會上調其整體定價系數。尤其當車型在網約車中占比高時,私家車保費可能 “被牽連”—— 大量兼職網約車以家用車名義投保,導緻出險率上升,最終推高整體保費。
與燃油車價差明顯:金融監管總局數據顯示,2023 年新能源汽車車均保費 4395 元,較燃油車高出 63%;聚焦新能源車險的财險公司如現代财險、比亞迪财險等,車均保費超 4000 元,遠超行業車險平均值(約 2000 元)。
行業困境:高賠付率成 “無解難題”,中小險企 “不敢保”
新能源車險的 “高價格”,本質是 “高成本” 的折射。從行業整體看,這一業務仍是 “賠本買賣”:
承保虧損常态化:中國精算師協會數據顯示,2024 年行業承保新能源汽車 3105 萬輛,保費收入 1409 億元,虧損 57 億元;2023 年虧損額更高達 67 億元。綜合成本率(賠付率 + 費用率)超過 100% 成為常态,險企難以實現盈虧平衡。
風險不确定性大:與燃油車相比,新能源汽車的事故概率和損失金額更難預判。一旦涉及電池、雷達等核心部件,維修費用會大幅飙升。例如,同級别碰撞事故中,新能源汽車的維修成本可能是燃油車的 2-3 倍。
中小險企 “退避三舍”:頭部公司尚且難以掌控風險,中小險企更不敢輕易涉足。“新能源車險賠付太多,我們業務風格偏審慎,做得不多。” 某中型财險公司負責人坦言,行業性虧損導緻中小險企對這一領域 “敬而遠之”。
破局路徑:數據共享、産業協同與模式創新
盡管困境重重,但行業已出現改善迹象:2025 年上半年,新能源商業車險簽單保費增速超 40%,超過已結賠付額增速,扭轉了 2024 年 “保費追不上賠付” 的倒挂局面;上海保險交易所 “車險好投保” 平台上線 8 個月,已承保高風險新能源汽車 88 萬輛,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單家險企的壓力。
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需多維度發力:
打破數據孤島,重構定價邏輯:推動車企、險企共享車輛出行數據、智能駕駛信息,基于裡程、駕駛行為等動态調整保費,實現 “風險與定價匹配”。例如,按裡程計費可精準區分家用車與高頻使用的網約車。
降低維修成本,優化供應鍊:車企需提升車輛可維修性,增加标準件、通用件比例;鼓勵社會化維修廠發展,打破售後壟斷,通過競争降低維修費用。随着保有量增長,配件通用性提升,邊際成本也将遞減。
強化産業鍊協同,放大規模效應:當承保車輛達到足夠量級,可通過規模分攤風險、攤薄成本。險企需積累更多車型數據,借助科技手段實現精準定價;監管則可進一步探索市場化改革,放開條款設計與定價自主權。
中國社會科學院保險與經濟發展研究中心主任郭金龍指出,新能源車險改革不能僅靠保險行業 “自循環”,而需從技術源頭降低風險,貫通 “車企 - 險企 - 車主” 服務鍊。唯有如此,才能讓新能源車險既 “保得好”,又 “買得起”,真正成為新能源汽車産業高質量發展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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