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0 餘載光陰,他以岩石為友、化石為證,在古生物地層學的交叉領域深耕不辍,追溯數億年前地球生命的演化軌迹;他帶領團隊突破世界前沿難題,讓中國古生物學研究在國際舞台占據重要一席。他,就是 2024 年度雲南省科學技術傑出貢獻獎獲得者、雲南大學教授張喜光。
一、微觀探源:以化石為筆,改寫遠古生命演化史
“我們的科研,始終以化石為核心材料 —— 它是地球億萬年變遷的‘見證者’,更是解鎖史前生命密碼的鑰匙。” 張喜光對古生物學研究的定位,直白卻深刻。
2002 年,結束在加拿大 10 年的博士學習與科研工作後,張喜光懷揣報國熱忱歸國,加入雲南大學團隊。他将研究目光聚焦于雲南特有、全球稀缺的 “布爾吉斯頁岩型化石” 與 “昆明小石壩生物群”—— 這類 “特異埋藏化石” 能完整保存生物的軟軀體結構,比普通硬體化石包含更豐富的生命信息,卻因全球零星分布,長期是國際古生物學界的研究難點。
為揭開遠古生命的面紗,張喜光帶領團隊常年穿梭于雲嶺山脈的岩層之間,在微觀世界裡 “以小見大”:
2007 年,首次在雲南發現約 5.2 億年前的冠群甲殼動物化石,将該類生物的最早化石記錄向前推進 1000 多萬年;
2013 年,破解 “寒武紀大爆發” 時期撫仙湖蟲類的軀體構建與附肢分異之謎,為研究早期節肢動物演化打開全新窗口;
2023 年,憑借 12 塊昆明小石壩生物群化石,在《自然》發表論文,修正寒武紀苔藓蟲早期演化的傳統假說;
2025 年,依托 17 件珍稀标本在《科學》發文,明确 “多刺世山蟲” 屬于開腔骨動物,推翻其 “寒武紀軟體動物” 的舊分類。
這些原創成果,不僅還原了早期海洋生态系統的多樣性與演化脈絡,更破解了多項後生動物發育與演化的世界難題,讓中國在 “生命起源與演化” 這一基礎科學領域牢牢掌握話語權。
二、科普傳薪:讓冰冷化石 “活” 成文化生産力
“若用 12 小時時鐘濃縮地球生命史,38 億年前生命起源是 0 點,恐龍出現于 11 點 13 分,直立人僅占最後 10 秒,現代人更是隻在最後 5 秒登場。” 張喜光總能用通俗的比喻,帶大衆穿越數億年時光,感受古生物世界的神奇。
在他眼中,古生物學不僅是實驗室裡的研究,更應成為連接科學與大衆、助力文旅融合的橋梁。為此,他積極推動科研成果 “走出實驗室”:
編寫《化石:揭示生命和地球演變的實證》,用生動語言将專業知識轉化為大衆讀物;
參與建設雲南大學古生物化石陳列館,館内近千塊精品化石中,那塊他 2002 年歸國後在昆明海口 “一錘砸出” 的 “海口魚” 化石,至今仍是展示寒武紀生命演化的重要展品;
提出打造 “動态化石數據庫”“AR 導覽科普基地”,計劃通過數字技術讓化石 “開口說話”,既普及科學知識,又為區域經濟發展注入文化活力。
“冰冷的化石裡藏着地球的‘前世記憶’,讓它‘活’起來,才能讓更多人讀懂生命演化的奧秘,愛上這門古老又年輕的學科。” 張喜光說。
三、野外紮根:77 歲仍踏山尋 “石”,堅守治學初心
“古生物學的根在野外 —— 實驗室裡的分析再精密,也離不開野外發掘的第一手化石材料。” 這是張喜光堅守 40 餘年的治學理念。
地球 46 億年的演化中,生物能形成化石的概率微乎其微;在數十米厚的地層裡,含化石的岩層往往僅幾厘米厚。“找化石就像大海撈針,常常空手而歸,但一旦發現,那種喜悅無法形容。” 從 20 世紀 80 年代初在成都地質礦産研究所工作時起,張喜光就養成了跑野外的習慣;如今 77 歲高齡,他仍每年抽出 40-60 天,帶領學生穿梭于山林岩層間。
2025 年 5 月,張喜光還帶着學生重回 40 多年前讀研時勘探過的地質剖面,手把手指導野外采樣技巧。“找到關鍵化石,運氣很重要,但更需要手腦并用的能力和‘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韌勁 —— 從偶然發現到必然收獲,靠的是常年積累。” 他的言傳身教,讓 “嚴謹務實、紮根野外” 的科研精神在學生中代代傳承。
回望紮根雲嶺的科研路,張喜光感慨:“雲南豐富的古生物資源和寬松的科研環境,是我科研生涯的‘天時地利人和’。” 未來,他仍計劃以多學科交叉為基礎,向更微觀的尺度探索,“繼續提取地球的‘永恒記憶’,突破認知邊界,為書寫生命史這篇大文章貢獻更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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