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谷歌雲項目再次「受挫」。
不久前,谷歌雲宣布放棄「Isolated Region」計劃,該計劃指谷歌将網絡基礎設施與中央雲計算系統分開,允許第三方公司代運營谷歌雲的服務。
換句話說,谷歌雲退出了中國市場,正式取消了專門針對中國市場的「定制」産品項目。戰略重心發生傾斜,優先發展歐洲、中東、非洲市場。
谷歌雲放棄中國市場,是中國市場不「香」嗎?答案是否定的。
中國雲市場規模僅次于美國,位居全球第二,因為「新基建」,國内雲計算市場規模還在迅速增長。相比之下,谷歌雲的競争對手亞馬遜 AWS、微軟 Azure,在中國市場發展順利,業務駛入「快車道」。
谷歌雲在中國市場的布局上卻「落單」了。考慮到投資中國市場的金額巨大,再加上谷歌進入雲市場多年,份額卻一直徘徊在個位數。在美國本土市場業績時時未見起色時,谷歌很難把更多精力投入到投入産出不成比例的新興市場。
其實,谷歌雲「放棄」中國市場,意味着,谷歌雲業務發展的階段性「失敗」。布局雲計算具有戰略性意義,不但有利于企業自身信息化建設,還有巨大的利潤空間。從産品、技術角度來看,谷歌雲優勢明顯,但又是什麼原因,導緻谷歌始終沒有在雲市場爆發?遠遠落後于亞馬遜 AWS、微軟 Azure。
錯失收購良機
谷歌提出雲計算概念的時間,要比亞馬遜早很多年,卻被亞馬遜搶了先機。2006 年,亞馬遜推出 AWS 雲業務,兩年後,谷歌才推出 Google App Engine,微軟進入雲市場的時間更晚,在 2010 年。
原本具備「先發」優勢,但谷歌真正意義上開始發力雲市場已經是 2015 年,當時 Diane Greene 擔任谷歌雲 CEO。Greene 是虛拟化軟件公司 VMware 的聯合創始人,2015 年,Sundar Pichai 擔任谷歌新任 CEO 後,Greene 開始掌托谷歌雲業務。
就在大家都以為 Greene 能為谷歌雲帶來「新氣象」時,Greene 卻讓大家失望了,在她的統治下,谷歌雲一再錯失市場良機。最典型的就是失手 GitHub 和 Red Hat 兩大收購案。
2018 年 10 月,微軟收購 GitHub,一年後,IBM 收購 Red Hat。據了解,在兩場收購中,谷歌也參與其中,但最終因為内部意見不一緻,沒有達成交易。
經過十幾年的發展,雲計算行業已經走到「變革」的關鍵節點。開源、混合雲是未來雲市場的兩個關鍵詞,混合多雲将成為企業上雲的主流形式,代表着雲計算的發展方向。
微軟收購 GitHub,是其從封閉走向開源的一個重要标志。GitHub 是全球的代碼托管網站,與 Azure 集成後,可有效提高 Azure 的生産力與工具鍊,還能吸引更多的雲客戶。Red Hat 則擁有開源混合雲的關鍵技術,在開源的雲計算平台 OpenStack 方面,技術積累深厚,亞馬遜 AWS、微軟 Azure 都離不開 Red Hat 的混合雲技術解決方案。
外界普遍認為,IBM 收購 Red Hat,能通過混合雲優勢,對亞馬遜 AWS、微軟 Azure 所在的雲市場産生威脅。
因而,微軟、IBM 已經為自己的未來,購買到一張有效的「通行證」。谷歌因錯過 GitHub、Red Hat,将來很可能處于更加不利的位置。
不過,很難說 Diane Greene 在任期間,谷歌雲是完全失敗的。畢竟,Diane Greene 的到來,使得之前完全有可能無法在雲市場立足的谷歌雲,逐步獲得市場份額,并讓谷歌重新審視雲計算業務的可能性。
另外,Diane Greene 雇傭了很多營銷人員,主導了一些大型客戶上雲,如 Twitter、彙豐銀行,還建立合作夥伴機構,與 SAP 達成生态合作。并在數據中心、海底線纜領域投資數億美元,在垂直領域金融、醫療、能源、制造、遊戲等也取得一些進步。
即便如此,谷歌雲在行業中的存在感也微乎其微。其中更主要的原因是,與谷歌以往搜索業務「坐地收錢」不同,谷歌對 To B 業務的理解遠遠不夠。
「基因」決定商業能力
與甲骨文等傳統IT公司相比,谷歌這類互聯網公司在企業文化、管理方式上存在的差異很大。比如,現任谷歌雲 CEO Kurian 習慣自上而下的管理模式。
相比之下,谷歌以消費者為核心,重技術,工程師文化占據主導,傾向于扁平化、協作式管理。
盡管,過去重視技術驅動着谷歌獲得較高的市場利潤,但該策略放在企業端完全不奏效。「技術并非因素,現階段,技術更多是秀肌肉、背書,雲計算歸根結底要實現商業邏輯閉環。」阿裡雲員工劉偉告訴極客公園(ID:geekpark)。
谷歌雲在一些先進雲理念的感知方面,的确具有前瞻性。比如,這兩年,雲市場流行的容器、Serverless 無服務器等概念,谷歌雲比亞馬遜 AWS、微軟 Azure 提出的都要早。在 AI、機器學習 ML 技術方面,谷歌雲也一直于競争對手。
但是,谷歌雲技術實力過硬,卻不知道如何與企業的IT部門打交道。一位前谷歌高管曾說,在某些情況下,将谷歌工程師直接推到客戶面前是一種極大的風險,因為他們缺乏足夠的耐心,來幫助客戶解決技術故障。而往往一些大型企業客戶希望雲服務商與自己保持緊密的合作聯系,這些大企業的要求,谷歌的工程師都不能适應。
同時,技術過硬可能帶來一個反面,谷歌的産品設計有時候脫離實際,過于複雜,直接導緻大企業客戶的開發人員沒有辦法使用。此外,雲産品也不是依靠單點能力輸出,赢得客戶,更多的是通過多點能力的組合,以及全面、整體的雲解決方案。
谷歌雲并沒有在市場營銷、銷售、解決方案方面進行足夠多的投入,所以,無法對自家産品進行清晰地定位,了解企業真實的場景需求,與企業客戶走得更近。
阿裡雲員工鄭傑對極客公園透露,相比于亞馬遜 AWS、微軟 Azure,谷歌雲的銷售打法可能有意識地傾向于做單一企業的大單,不具備可複制性,但是有轟動效果。
比如,前兩年,谷歌雲拿下美國的電信運營商 Verizon 和頭部跨境電商 eBay 等大品牌客戶的訂單。今年,則拿下時下最火的短視頻平台 TikTok 的 8 億美元訂單。亞馬遜 AWS 則走的是中小型企業客戶路線,微軟 Azure 的優勢在于混合雲解決方案,以及 Office 365 等企業、政府資源。
實現雲産品的商業閉環終歸需要廣泛的客戶基礎、衆多渠道合作夥伴,成千上萬的開發人員、銷售人員,即龐大的雲生态系統。在生态系統建設上,谷歌做的依然不到位。
生态系統缺位
「目前,亞馬遜 AWS 的雲生态做得,包括雲上的 SaaS 服務提供商,ISV(獨立軟件開發商)、SI(業務集成商)等,比如,幫助企業遷移上雲,數據庫服務,軟件服務等。當然,SaaS 生态隻是一部分,雲生态還涉及很多。」阿裡雲鄭傑說。
谷歌雲一直沒有建立起一個可以與亞馬遜 AWS、微軟 Azure 匹敵的生态合作夥伴渠道體系。仔細觀察會發現,無論是亞馬遜 AWS,還是微軟 Azure,每一年的雲産品發布均有合作夥伴的身影,甚至一度将合作夥伴推向前台,占據 C 位。
雲競争的本質是生态圈的競争,這個生态圈不僅包括産品、技術,還包括不同行業企業客戶、渠道夥伴,甚至是競争對手,為各種市場提供服務,包括高端、中端市場、SMB(中小型企業)市場等。
比如,亞馬遜 AWS 和微軟 Azure 基于大數據分析、AI 等技術建立的 ISV、渠道合作生态系統運轉良好。相反的例子是,基于谷歌開源機器學習平台 TensorFlow 的 AI 生态,因産品過于複雜,缺少生态、渠道的支持,以至于很少有人可以使用谷歌的工具來構建解決方案。
此外,亞馬遜 AWS 和微軟 Azure 都有相應的合作夥伴計劃,且推廣、運營多年。
亞馬遜 AWS 合作夥伴計劃(簡稱 APN),不僅為合作夥伴提供技術、産品、市場的支持,還有商業發展計劃、培訓等項目。同時,亞馬遜 AWS 還扶持創業企業,包括投資、孵化器、加速器等組織機構,幫助企業完成上雲「最後一公裡」。微軟 Azure 與亞馬遜 AWS 類似,也是圍繞渠道夥伴,采取渠道夥伴優先的策略。
大洋彼岸的中國雲廠商們,在生态布局上,也有着相似的路徑。比如,去年開始,阿裡雲、騰訊雲、用友三家雲廠商先後發布「SaaS 加速器計劃」,降低開發者門檻,構建 SaaS 生态體系,從而推動雲基礎設施層面的增長。
去年 7 月,阿裡雲還拉來全球的 CRM 廠商 Salesforce,為自家生态「站台」。阿裡雲沈濤曾說,細分領域有無數 ISV 比我們懂得多,這種行業應該是 ISV 引領我們,我們要往後退。
反觀,谷歌雲在生态系統建設方面,沒有一件讓人印象深刻的案例。
據業内人士了解,谷歌雲内部有個時間表——在 2023 年前超越亞馬遜 AWS 和微軟 Azure。而僅從退出中國市場來看,谷歌雲距離實現這個目标,還有相當長一段距離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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